在人类的历史中,曾经有过数不清的大大小小的战争。在攻战杀伐的血雨腥风中,人类社会付出了无法估量的惨重代价,生命破碎,财产毁灭,伦理崩溃,甚至于整个文明的衰落。
在每一次战争之后,人们都在祈望,那是最后一次,悲剧将不会重演。但是,历史的经验带给人们更多的是疑问:战争之后会是和平吗?在道德沦丧、没有了正义以后,靠武力维持的和平之中,会有真正的安宁吗?科索沃战争给出的答案仍然是否定的。
当北约轰炸的硝烟还没有散尽,北约大兵便扛着维持和平部队的旗帜,沿着弹痕累累的公路开进科索沃。北约的先头部队受到当地阿族居民的热情欢迎,他们兴高采烈,把北约大兵当作是“解放者”。西方的政治家们信誓旦旦,保证科索沃将按照他们的价值观再生,各族人民将融融一堂,和睦相处,安享太平。在CNN的电视画面里,科索沃更是一片阳光灿烂。
很长时间以来,西方媒体对科索沃发生的事情失去了兴趣。部分原因是它们相信,北约的维和部队必定会给科索沃带去和平与安宁。但是6个月以后,联合国任命的科索沃临时行政长官库什内作出了总结:“我们保护少数民族、特别是塞族的努力失败了。”他警告北约维和部队,如果不妥善处理种族冲突,北约在科索沃不论怎样表演,都将是枉费心机的。
自从战争结束以后,科索沃一直驻扎着人数达4.2万之多的北约维和部队,他们的使命在名义上是确保所有科索沃居民的安全。实际情况是那里的治安每况愈下,种族冲突不断。特别是由于北约采取偏袒阿族的立场,极大地助长了阿族居民的复仇情绪。他们中的极端分子恣意抢劫塞族居民的财产,焚烧房屋,杀害无辜的塞族居民。
阿族分离主义势力和阿族武装本来就主张科索沃独立,他们现在更是有恃无恐。在战争期间,北约空军已经在同阿族武装联合作战,它们实际上经常承担任务,掩护阿族武装发动地面进攻。所以阿族武装亲昵地称呼北约为“我们的空军”。现在,北约维和部队又成了阿族分离势力的警察,成了他们进行种族报复和仇杀的帮凶。用美国记者的话说,北约军队已经“完全成为科索沃解放军的‘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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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约维和部队宣布进行干预,他们的办法照例是偏袒阿族,打击塞族。美国和德国士兵声称要收缴武器,在塞族人居住区展开野蛮的搜查。他们挨家挨户砸门破窗,甚至冲进儿童医院,企图从婴儿的尿布中搜出武器。一些阿族极端分子也趁火打劫,企图制造更严重的事端,将塞族人从这座城市中赶走。
米特罗维察的紧张局势持续到22日,这期间最尴尬的是北约维和部队。不仅塞族居民对他们极度厌恶,而且阿族的极端分子也嫌他们碍事。结果是北约维和士兵一面遭到塞族居民的谴责,一面又被阿族极端分子施以棍棒和石块儿,被砸得头破血流。
米特罗维察事件的影响正在蔓延。南联盟开始向塞尔维亚南部地区集结兵力,南联盟的将军发出警告,决不允许阿族极端分子胡作非为,如果北约维和部队出于政治目的,不愿保护和平居民的生命和财产安全,南联盟军队将履行自己的职责。阿尔巴尼亚也不甘寂寞,开始指责南联盟,派警察部队骚扰和袭击返回科索沃的阿族居民。
在科索沃战争爆发以前,联合国被撇在一边。后来北约的炸弹投了,导弹射了,科索沃也被北约的军队占领了。但是那里没有安宁,没有各民族的和睦相处,西方政治家的许诺没有人认真地兑现。有的只是疯狂的抢劫,残忍的谋杀和北约士兵在暴行面前的冷漠。他们的无动于衷使人更加怀疑,他们是不是在执行人道主义使命。
前南地区持续不断的战争和战争后持续不断的暴力都证明,靠战争解决不了种族冲突,不论是谁发动的战争都一样。科索沃的硝烟并没有散尽,那里仍然是欧洲和平的隐患。而且没有人能开出彻底医治痼疾的灵丹妙药。骚动和不稳定继续出现在黑山、伏依伏丁纳、马其顿、阿尔巴尼亚等地区。在东南欧以及中亚其它地区,同样潜伏着巨大的危机。欧洲时刻要准备着,应付新的波黑或科索沃战争出现。
欧洲仍然要为它的安全寻找出路,并不仅仅是因为巴尔干半岛危机四伏。北约的轰炸在它与俄罗斯之间炸出了巨大的裂痕,而且有可能是无法弥补的。科索沃战争暴露了美国在欧洲追求霸权的目标,以及为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的疯狂。俄罗斯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和屈辱,不得不重新检讨它对西方的外交战略。
俄罗斯很快就得出了自己的结论。尽管俄罗斯曾经为拆掉“铁幕”尽心竭力,世界政治却没有因此改变它的本质:强权和实力。在西方的眼中,俄罗斯仍然是“异类”,而且美国现在并不在乎它如何咆哮。
科索沃战争结束后不久,俄罗斯将它的选择公诸于世:增加国防拨款,修改军事战略,重新依靠核武器的威慑力量,坚决抵制美国向前苏联地区的渗透。俄罗斯决心披上坚硬的铠甲,运用军事实力与北约抗衡,以便确保自己的大国地位不再被侵蚀,特别是确保它在欧洲安全事务中的发言权。
欧洲在冷战后曾经获得一线希望,实现全欧的联合。科索沃战争使这一前景黯淡无光。南联盟的命运使那些“被排除在北约东扩名单之外的” 国家,如乌克兰、白俄罗斯等,不得不采取新的防备措施,警惕科索沃的悲剧降临。俄罗斯总统叶利钦1994年就预言,欧洲处于“冷和平”状态。
仅仅在3年以前,全世界注意的焦点是东方,人们对太平洋西岸的蓬勃发展惊叹不已。日本、四小龙、东南亚和中国大陆等等,将8-10%的经济增长率连续保持了20年,有的甚至长达40年。众多的经济学家、媒体、商人和政治家声称,那里发生的一切是真正的奇迹。还有人预言:“21世纪将是亚太的世纪!”
“亚太世纪”只是一个梦幻,其中包含着希望和褒奖,也反映了国际社会对亚太地区的重视。但是,梦幻注定是脆弱的。1997年夏天,一场金融风暴席卷了亚洲。它肇始于泰国外汇市场顷刻间的疯狂,而后迅速席卷了整个东亚:菲律宾、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香港、韩国……。直到噩梦降临的时候,人们似乎才从梦幻中警醒。“东亚奇迹”本身存在着严重的结构性缺陷,它还不能承担“世纪发动机”的重任。
与此同时,美国经济继续稳步前进,创记录地实现了连续8年的繁荣和增长。欧洲也在奋起直追。虽然友人不断预言,欧洲已经成为一个无足轻重的参赛者,那个旧大陆墨守陈规、不思进取、毫无希望。但是,欧洲实际上就象龟兔赛跑故事里的那只乌龟,尽管有些行动迟缓,却意志顽强,步履坚韧。它正在一步步前进,追赶大西洋对岸的超级经济选手——美国。
欧元区国家尚不包括英国,它们的国民经济产值总和达到了6.5万亿美元,接近美国8万亿美元的总量。欧元区国家与美国相比,在世界贸易中所占的份额旗鼓相当,大约都在18%。它们的出口都占到了各自国民经济总值的11%。如果加上英国,欧盟的对外贸易高出美国1/3,而且拥有大量顺差,比起美国近300亿美元的逆差来,还胜出一筹。1999年间,欧盟经济在一系列复杂的因素影响下,国民经济增长率只达到2%,而美国的成就是增长4%。预计2000年,欧盟经济的增长率将达到3%,大致与美国持平。
简·什韦纳是美国著名的经济学教授,在美国密歇根州安阿伯的威廉·戴维森研究所任所长。他说:当欧洲大陆增强竞争能力,以及它的资本市场终于形成的时候,“就会出现两个几乎是完全一样的集团。实际上,任何一个集团都不会处于领先地位,而且在机构方面它们将是类似的”。美国《商业周刊》的一篇社论断言:“世界力量的支点正从环太平洋地区转向大西洋沿岸。以逐渐趋同的公司、相似的经济政策和共同的文化价值观为基础,崭新的大西洋经济正在形成。”
一切重大的趋势都在证实,美国会面向亚洲的“太平洋世纪”是错误的预言。很有可能的是:“下个世纪是大西洋世纪——美国和欧洲将再次成为世界经济的双驾驭者!”
世界已经承认,美国的有时至少部分原因是它能不断冲破传统的约束。现在它正在确立经济增长的新模式,高新技术连续突破了生产率的极限。“婴儿潮”出生的一代人对财富的全新理念,推动了股市的长期活跃。如今更值得注意的是,在大西洋的彼岸,被美国人称为旧大陆的欧洲,正在发生同样新颖的变化。同世界其他地区相比,北美和欧洲并驾齐驱,共同充当着世界经济的“发动机”,全球繁荣的增长点。
许多美国经济学家惊奇地发现,一直被认为在经济上固步自封的欧洲现在正在崛起。在一系列新兴产业领域,欧洲显示出强劲的实力,与美国企业竞争高下。当美国摩托罗拉公司决定发展数字式移动电话时,欧洲的诺基亚和爱立信公司立即做出反应,抢占先机,拔得头筹。
1999年1月,伦敦的沃达丰集团突发奇招,以高出170亿美元的出价,买下了美国旧金山空中联系通信公司。美国贝尔大西洋公司一直垂涎欲滴,如今只能望洋兴叹。
在过去两年里,德意志银行收购美国银行家信托公司;媒体巨子贝特尔斯曼出版集团收购兰多姆出版公司,买下美国在线公司2%的股份,并同巴恩斯—诺布尔公司合作,共同收购了美国亚马孙公司;英国石油公司收购美国石油公司;历史悠久的德国戴姆勒—奔驰集团一举中的,实现了同美国第三大汽车公司克莱斯勒的合并,创造企业并购金额的世界记录。
自从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诞生,每当世界著名公司的老板们和政治领导人们聚会瑞士时,总是美国人趾高气扬,扮演会议的主角。现在欧洲国家也开始有点昂首阔步了。
经济一体化的进步,以及经济实力的稳步增长,助长了欧洲建设政治联盟的信心,而且在欧洲议事日程中,欧洲外交和防务一体化所占的比重越来越大。马斯特里赫特条约诞生后,欧洲安全与防务一体化进入了历史性的进程,欧洲国家日益渴望实现它们的梦想,使“欧洲是欧洲人的欧洲”,包括在欧洲建立起欧盟主导的安全格局。
欧洲追求自主独立,无疑是对美国的挑战。一位欧洲高级经理人员说:“美国人现在,并将继续以一种矛盾的心理,看待这里发生的一切。他们知道,他们需要一个强大的欧洲。但是,看到在拍卖中又出现这样一个强大的对手,也使他们感到紧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