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美国为首的北约发动的侵略南斯拉夫战争已经持续了50多天。北约仰仗其巨大的军事优势,从空中狂轰滥炸,同时辅以经济上封锁和政治上施压,企图迫使南联盟屈服。但是,战争的发展远不像北约首脑们设想的那么顺利,北约看上去气势汹汹,实际上处境相当尴尬。
一,北约在军事上受挫,未能达到速胜的目标。
北约国家的政治军事领导人们在发动战争时都乐观地认为,空中打击只需进行数日,南联盟就会屈服。事实打破了他们的幻想,战争并没有按照他们的愿望发展。
北约50多天的空袭可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从3月24日起持续三天,空袭的主要目标是南联盟的防空系统,贝尔格莱德附近的军事设施和科索沃地区的机场和军营等军事目标。第二阶段从3月28日开始,持续4、5天。北约开始将夜间轰炸改为24小时的不间断轰炸,空袭的范围扩大到直接打击南联盟的武装力量,特别是轰炸科索沃地区的南联盟军队、警察及其军营和武器装备。
在这两个阶段的空袭中,北约动用了400多架作战飞机,发射了一百多枚巡航导弹。按照北约的计划,经过10天左右的轰炸,南联盟的防空系统将被摧毁,军队的通讯指挥系统瘫痪,武装部队将丧失斗志,南联盟内部出现政治分裂,然后自然是南联盟屈服,接受北约的条件。
然而事与愿违,北约的空袭未能达到预期的目的。南联盟军队在预先作了充分准备的情况下,一面奋起抵抗,同时有效地保存了自己的防空力量和武装部队。南联盟的政府和军事指挥机构均顺利转入战时状态,南联盟人民空前地团结一致,同仇敌忾地展开了抗击北约侵略的斗争。
4月3日凌晨,北约使用“战斧式”巡航导弹袭击了位于贝尔格莱德市的塞尔维亚共和国内务部和南联盟内务部。这标志着北约的空袭不经宣布地提前转入第三阶段。此后北约的空袭空前的猛烈和残酷,轰炸不再限于军事目标。南联盟政府建筑、工厂、桥梁、生活供应设施、电视广播大楼和转播塔、校舍、医院、居民区等等,均成为北约的打击目标,北越的空袭还制造了一起又一起直接轰炸无辜平民的血腥惨案。
与此同时,北约国家不断向巴尔干地区增派陆海空军力量。目前北约在战争地区已经集结了四艘航空母舰和几十艘水面舰只,在南联盟周围集结了数万军队,参与空袭南联盟的北约作战飞机已经达到1100架(是战争初期的三倍),出动20000架次,发射上千枚巡航导弹。北约在军事上正被迫走上美国在越南战争中“逐步升级”政策的道路。
就在空袭进入第三阶段后不久,在北约成员国内部爆发了关于是否对南联盟发动地面进攻的争论。直到4月下旬在华盛顿举行庆祝北约成立50周年的首脑会议上,北约首脑们仍无法就此问题作出最后决定。迄今为止,北约指挥官们除了声称继续扩大空袭规模,还是不敢贸然使用地面部队,主要原因就在于狂轰滥炸远未能达到预定的目的。
北约50多天的狂轰滥炸不仅没有能摧毁南联盟的抵抗意志,而且也未能像北约预想的那样,摧毁南联盟防空系统和军事力量。北约方面不得不承认,南联盟防空系统仍在进行有效和猛烈的抵抗,所以直到现在北约飞机仍不能在5000米高度以下执行轰炸任务,否则便有被击落的危险。至于南联盟的地面部队,战斗力基本上保持完好,有能力给入侵的北约地面部队造成其无法接受的人员伤亡。
当前北约一面在成员国内部宣传要有进行长期空战的思想准备;一面寻求外交解决,甚至请出最初被它抛在一边的俄罗斯和联合国,并表示愿意在驻科索沃的“国际存在”的组成问题上作出让步。这反映了北约在军事上正面临有可能久拖不决的尴尬局面。
二,难以善后的人道主义灾难。
北约是打着人道主义的旗号发动侵南战争的,但50多天的野蛮轰炸造成了一起又一起杀害无辜平民的惨案,摧毁了大批民用设施,甚至直接轰炸居民区和难民车队。北约的所作所为彻底揭穿了所谓“为人道主义而战”的虚伪性,也暴露了北约“战略新概念”的残酷性和野蛮性。
在北约一手制造的诸多人道主义惨剧中,最严重的是难民问题。战争开始后,北约和西方国家的媒体极力宣传是南联盟制造了当前的难民潮。但事实证明,是北约空袭开始后,才出现大量难民外流的“人道主义灾难”。
在北约发动空袭之前,即有美军领导人指出,空袭南联盟会造成“成千上万外逃难民”的灾难。根据法新社的报道,第一股难民潮出现在北约开始空袭南联盟两天以后。换句话说,在北约空袭南联盟以前是不存在难民潮的。北约的空袭破坏了南联盟人民的基本生存条件,加剧了巴尔干地区的民族矛盾,使南联盟的局势严重恶化,这才是南联盟地区出现人道主义灾难的根源。
需要指出的是,“难民潮”的出现固然是南联盟人民的悲剧,但它也是北约给自己制造的难题。目前据统计,大约有80万左右的难民流离失所,其中很大一部分涌入南联盟周边地区。数以万计的难民给周边国家带来了巨大的经济和社会方面的压力,严重威胁了巴尔干地区的安全和稳定,甚至将影响整个欧洲的稳定和经济货币一体化的进程。
还应该看到,正是因为难民潮会造成非常严重的后果,它已经对北约的军事计划形成了巨大的压力,很可能促使北约的军事行动走上恶性循环的轨道。一方面北约发动空袭迫使大批南联盟人民流离失所,背井离乡;另一方面为了尽早将难民遣送回去,以便减缓难民问题的压力,北约又企图采取更残酷的军事行动手段迫使南联盟屈服,结果必然会加剧人道主义灾难。
显而易见的是,在目前战争愈演愈烈的情况下,难民问题只会越来越严重,其善后之难也是可以想象的。可以断定,北约如不尽早找到缓解难民危机的办法,其后果不堪设想。
三,北约与俄罗斯的关系严重倒退。
冷战结束后,北约与俄罗斯的关系是欧洲安全的核心问题之一。北约国家在处理与俄罗斯的关系方面,始终采取拉拢与防范的两手政策。美国等西方国家的战略家和外交家们明显地倾向于从过去俄罗斯300百年来的扩张历史中,理解俄罗斯当前和未来的对外政策。将俄罗斯排挤到欧洲地缘战略格局的边缘位置,限制俄罗斯对欧洲安全事务的影响,是北约的战略目标之一。
前些年北约决定东扩和介入波黑战争,目的之一便是挤压俄罗斯的安全空间。北约的行动遭到俄罗斯的坚决反对。俄罗斯在欧洲安全结构中的地位未得到承认和保障之前,不会容忍北越的势力无限制向东挤压,不会容忍由北约一家主导欧洲的安全事务。北约与俄罗斯的矛盾和斗争给欧洲的稳定和安全投下了阴影。
北约决定发动侵南战争时,完全把俄罗斯撇在一边,并且在战争初期不顾俄罗斯的警告一意孤行,结果导致北约与俄罗斯的关系严重倒退。俄罗斯在战争爆发后立即作出强烈反应,宣布中止与北约的关系,撤回常驻北约的军事联络机构,俄舰队取消了对一些北约国家持续了五年的例行访问,并陆续举行了一系列包括导弹试射和防空在内的有针对性的军事演习。在北约空袭的第二阶段,俄罗斯甚至宣布,将向战区派遣一支舰队。
值得注意的是北约空袭南联盟后,俄罗斯国内的反美反西方情绪高涨,这肯定会对俄罗斯未来政局的演变及其内外政策产生深刻的影响。特别是俄罗斯军队领导人已经公开宣布,俄军队将根据北约空袭南联盟后的新形势,重新审议和修改其军事学说。这对北约显然不是什么吉兆。
俄罗斯的强烈反应显然在北约国家引起了震动,特别是在空袭南联盟难以奏效的情况下,北约不得不一再表示,欢迎俄罗斯在解决当前危机中发挥“不可缺少的重要作用”。包括美国在内的北约国家代表相继前往莫斯科,企图与俄罗斯协调解决冲突的立场,缓和与俄罗斯的矛盾,并争取俄罗斯参与和支持政治解决危机的进程。北约还表示愿意作出某种程度的让步,如同意俄罗斯和其他一些非北约国家的部队参与冲突结束后在科索沃的“国际存在”等等。北约这种先倨后恭的表现,暴露了它在处理与俄罗斯的关系上的尴尬。
从目前的情况看,俄罗斯与北约的矛盾有所缓和,双方在政治解决当前危机的立场上正在接近,但要完全解决它们的分歧是很困难的。北约发动侵南战争在它与俄罗斯的关系中造成了深刻的裂痕,这种裂痕即使是可以弥补的,北约国家也不得不花费相当长的时间和付出巨大的代价。
四,国际现存的防扩散机制和军控机制面临崩溃的危险。
冷战结束后,国际社会为防止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扩散和裁减军备,作出了不懈的努力,并逐步建立和发展起一套有影响力的防扩散机制和军控机制。近年来,国际防扩散机制和军控机制日益加强,越来越多的国家签署并表示愿意遵守有关的国际公约。出现这种趋势的根本原因就在于,在和平与发展的潮流下,人类社会对未来和平的信心在加强,各国对通过和平与合作保障自身安全的信心在增强。人们只有相信会有和平,才会放弃制造各种武器。
北约发动侵南战争的最严重的恶果之一,是从根本上动摇了国际社会对和平的信心。某个国家或国家集团可以凭借优势的军事力量,肆意践踏公认的国际关系准则,无视联合国的存在,公然对一个主权国家发动战争。可以预言,当世界缺乏正义和公理、国际关系准则可以任意践踏的时候,不论各国安全政策的调整有多少不同,迷信实力、依赖实力、发展实力,会成为突出的倾向。这种倾向将加强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扩散和军备竞赛的势头,因为对于一些安全受到威胁的国家来说,发展威慑力量和高技术兵器当然是加强自身防卫的最佳选择。
冷战结束后,美国一直将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扩散视为对其国家安全的首要威胁,防扩散被作为维护其国家安全的首要任务。然而,正是以美国为首的北约发动侵南战争,破坏了国际社会对和平与安全的信心,从根本上动摇了现存防扩散机制和军控机制的基础。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扩散和军备竞赛当然是人类的不幸,不过装满各种武器的世界对美国和其他北约国家来说,同样更不安全,它们难免会自食恶果。
总而言之,以美国为首的北约发动的战争给南斯拉夫人民带来了灾难,也使北约自己陷入进退两难的尴尬局面,给自己造成了难以解决的安全问题。事实表明,在当今世界上,依靠武力称霸是行不通的。
